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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法制史上的第一先锋人物——子产
中国廉政法制报道    2012-04-29 11:25:25    文字:【ag88登录|首页大】【】【


  因前段时间参加司法考试,读法制史,看到中国第一次公布成文法是发生在公元前536年的郑国,主持修订的就是郑国着名大夫——子产。他的职位类似于封建社会后来的宰相,只是在当时,郑国是比较小的国家,但能够左右逢源,这和子产的成功执政是密不可分的。

  先来看看子产的出身和经历:子产,郑穆公之孙,子国之子,名侨,子产是其字。又字子美。他的家族就是七穆之一,即所谓国氏。公子之子称公孙,故他又叫做公孙侨。以父为字,故又叫做国侨。可见,子产出身于贵族,而且是王室贵族,那么,不难猜测出来他从小就会受到良好教育,而且受父亲和家族的影响,他从小就对政治表现出高度的敏锐性。有事例为证:郑简公元年,公元前565年,子国、子耳侵蔡。蔡是楚的与国,所以郑侵蔡必然会引起晋楚之争。《左传》襄公八年记载此事说:郑子国、子耳侵蔡,获蔡司马公子燮。郑人皆喜,唯子产不顺。曰,小国无文德而有武功,祸莫大焉。楚人来讨,能无从乎?从之,晋师必至。晋楚伐郑,自今郑国不四五年,弗得宁矣。后来,事实果如子产所说那样。子产当时还是童年(当时的童年大概是1519岁之间),他的父亲子国听到这话,就斥责说:童子言焉,将为戮矣!其政治嗅觉的敏感性可见一斑。

  所以,在大约三十岁的年纪,子产就被任命为卿了。但当时他很少插手内政,主攻外交。这样做的主观原因是当时子产在郑国内部的政治势力还不够强大,客观原因是当时郑国国小而逼,族大宠多,也就是说郑国国家小,但是众多不同姓氏贵族之间矛盾较多,想要管理整个国家是非常令人头痛的事情。所以,子产很聪明,他从外交入手,打了几场漂亮的外交仗,树立了自己的威信。历史上记载,有名的就是子产对晋国关于有贰于楚责问的回答,他是这样对晋平公说的:……间二年,闻君将靖东夏,四月又朝,以听事期。不朝之间,无岁不骋,无役不从。以大国政令之无常,国家罢病,不虞荐至,元日不惕,岂敢忘职?大国若安定之,其朝夕在庭,何辱命焉?若不恤其患,而以为口实,其无乃不堪任命,而翦为仇雠,敝邑是惧。其敢忘君命?委诸执事,执事实重图之。大意说你们大国如果能够安定小国,那小国自然会朝夕去朝见晋庭。如果不怜恤小国的祸患,实际上是为了他项问题——如货贿,口头上却说是征朝,那么,小国负担不起剥削,就要变成仇雠,这是小国感到忧虑的事情。子产的语气由开始的委婉转到严厉,但是言之有据,晋侯听了子产这番话之后,自知理屈,再也不责备郑国了。还有为减轻诸侯贡物上言晋范宣子、不抵抗政策退敌(楚国入侵)等等。

  同时,在国内,子产善于处理不同贵族之间的争斗。当时,郑国内部最有势力的两家贵族是驷氏、良氏,对于它们之间的争斗,子产始终让自己处于中立状态,连有一次他去晋国,执政叔向问他这方面的事情,他都不表态。后来驷带(驷氏)率国人讨伐伯有(良氏)。子产说:兄弟如及此,吾从天所与。依然没有左右袒。伯有死后,他枕股而哭之,并且以礼把伯有的尸体埋葬了。驷氏的人要打子产。子皮劝止他们,说:礼,国之干也。杀有礼,祸莫大焉。再后来,良氏被驷氏赶出国外,不久又被杀死了,从此驷氏独强。简公二十五年,即公元前541年,公孙楚(游氏)与公孙黑(驷氏)为争夺一个女人而发生斗争,公孙黑表现得更加横蛮。子产反而把公孙楚放逐出国。董隧之盟,罕虎等六族私盟,公孙黑知道了,硬要参加。予产也不加讨罪。这样过了一年,公孙黑将作乱,其族人和诸大夫都反对他。予产乘机把公孙黑处死。驷氏强族才稍衰。其次,丰氏罕氏也很强大。子展、子皮即属罕氏,是子产执政的支持者。子产执政不久,丰卷要求田猎一次以便获取新鲜禽兽作为祭祀品。子产说:唯君用鲜,众给而已,没有答应。丰卷便准备动武,赶走子产。子皮支持子产,丰卷反而被迫逃奔晋国。子产把丰卷的田里全部保存起来。三年后,丰卷回国,子产又把田里,包括三年内田里的收入,归还给丰氏。子产对贵族又是刻意保护的。当然,名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子产的政治手腕。其实,我们想想,在强国夹缝中生存的弱小国家,首先是要搞好外交,能够平衡和周围大国之间的关系,然后稳定国内局势,练好内功,这样才能免于亡国。而这些,子产都做到了,而且做得很巧妙,很成功, 于是威望大增,为其真正走上政坛,大施拳脚奠定了基础。

  子产真正执政后,即开始三大改革,这也是他政治生活中的最大成就。第一就是田制的整理、改革。《左传》襄公三十年记载此事云:(子产)使都鄙有章,上下有服,田有封洫,庐井有伍。大人之忠俭者从而与之,泰侈者因而毙之。这项改革其实是对以前子驷为田洫的延伸,或者说整理。因为这牵涉到贵族的利益,子产要考虑到会不会导致内乱问题,而且本身作为贵族中的一员,子产也不会说弄到伤筋动骨的。第二项改革是作丘赋。丘,是被征服的部落地区,先前他们没有服役的义务。子产这次改革,同样遭到了一些人的反对,但是子产毫不动摇,他说:何害?苟利社稷,死生以之。且吾闻为善者,不改其度,故能有济也。民不可逞,度不可改。……吾不迁矣。这种坚定的意志,是春秋时期的政治家所少有的,也就是他所以成功的原因。

  第三项改革就是我们今天要说到的正题,即铸刑书。

  

我们先来看看中国古代历史的法律是如何运作的:夏商与西周时期,法是一种完全依附于礼的法。由于上古时期的尧舜等圣君的礼治,以及后来的周公等圣人的极力推崇,礼仪、礼治、礼教被推向全社会。这种“礼”的思想完全扎根于人们的意念之中。而法只是礼的一种附庸,只是礼的一种手段。国家的法律条文,也就是所谓的《刑书》是不公开的,正所谓“刑不可知,则威不可测” (《左传》昭公六年孔颖达疏语) 而那些奴隶主贵族进行判断的时候,往往会标榜自己是遵从“礼”的原则,自己是以礼治国,依礼治国。这样,奴隶主就可以凭借自己个人的意愿进行量刑以及判刑。而奴隶们对于自己为什么会被判罪,以及为什么会被判成这样的罪名,都不清楚。换句话说,他们也无权知道,他们所拥有的权利就是服从。

  到春秋的时候,奴隶制已到了衰败的尾期,奴隶们要反抗,那么,这种秘密法的传统就首当其冲。子产顺应时势,领朝代之先,铸刑书于鼎,公布于众。向人民保证法律定将贯彻执行,其运作将有高度的可预见性,再不会被官员恣意运用。这样,至少执法的平等性能够得到一定的保证。随后,各诸侯国纷纷改革,公布法律。按道理来说,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,但是,当时社会上却出现了一个强烈的反对声。

晋国的叔向(前面已提到)却写信给子产说:“先王议事以制,不为刑辟,惧民之有争心也。民知有辟则不忌于上,并有争心以征于书”,“弃礼而征于书,锥刀之末,将尽争之。”他说,人们一旦知道了刑书的条文,就不会再看重道德,遵守礼仪,而是会去“征于书”,去钻法律条文中的空子。而且刑书一旦公布,人们就可以知道官员审判案件时是否合理合法,这样,社会舆论就会对官员产生一股强大的监督力。这些严重侵害贵族利益的新事物,在叔向眼中都是不可容忍的。他所代表的是那些没落的奴隶主贵族的利益。

公元前513年冬,晋铸刑鼎,赵鞅、荀寅把范宣子制定的刑书铸在铁鼎上。孔子评说:“今弃是度也,而为刑鼎。民在鼎矣!何以尊贵?贵何业之守?贵贱无序,何以为国?”他不由得发出了“晋其亡乎!失其度矣”的感叹(《左传·昭公二十九年》)。如果说叔向是反对把法律明文公布出来,反对把法律从礼教中独立出来,那么,孔子的思想更保守,他直接反对法,认为把法律条文刻上鼎簋是一种无视贵贱之分的行为,是一种礼坏乐崩的行为。他说这样贵贱无序,破坏了等级制度,损害了周朝的礼。对于孔子的这种思想,我不敢苟同,只能表示悲哀。

  铸刑书,公布成文法,开创了古代公布法律的先例,否定了“刑不可知,则威不可测”的秘密法。对后世有着非常深远的影响。之后,李悝在魏国提倡“尽地力之教”;吴起在楚国“明法审令”;申不害在韩国“内修政教,外应诸侯”,都相继公布刑法。

  应该指出,刑书的公布必定是阶级矛盾的结果。子产给叔向的回信说:“侨(子产)不才,不能及子孙,吾以救世也。”倘使不是为了无法解决的阶级矛盾,何以说话如此严重!子产于临死前给子太叔的遗嘱说:“我死,子必为政。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,其次莫如猛。夫火烈,民望而畏之,故鲜死焉:水懦弱,民狎而玩之,则多死焉,放宽难”。子产死后数月,子太叔执政,他不忍猛而宽,结果是“郑国多盗,取(聚)人于萑苻之泽。太叔悔之曰:“吾早从夫子(子产),不及此。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,尽杀之。盗少止。”依《左传》的记载,萑苻之盗似乎发生在子产死后数月,这或是为了故意给子产隐讳,而在子产生前已经发生,就是说,在子产铸刑书时必定已经发生,否则子产给叔向的回信说:“不能及子孙,吾以救世也”,就不能理解他死前的遗嘱里,说什么宽猛云云,也就成为无的放矢了。

  关于子产,历史上着名故事还有他的“不毁乡校”。《左传》记载道:

   郑人游于乡校,以论执政。然明谓子产:毁乡校何如?子产曰:何为?夫人朝夕退而游焉,以议执政之善否,其所善者,吾则行之。其所恶者,吾则改之,是吾师也,若之何毁之?仲尼闻是语也,曰:人谓子产不仁,吾不信也。” “乡校即古之明堂,为讨论、执行政治的地方,春秋时是否尚有此制,已不可知,不过它可能还作为古建筑保留下来,而且为人游观之所,并按照旧习惯大家在这里议论政治。然明主张,子产不主张,正可说明子产的民主精神。也正是子产心中的这种民主理念,才使得他能够成为法制史上的第一先锋人物。

  子产去世的消息,传到孔子耳里(时孔子29岁)他流着眼泪说:古之遗爱也!孔子与子产生前似未谋面,但是孔子深深地敬爱子产的为人,他这一叹语与人谓子产不仁,吾不信也正是因为他们思想上有共鸣的地方,才可能说出这么深切的话。

  至此,我想,作为每一位学过法律的人,不能不了解子产,不能不学习他热爱民主、崇尚自由的先锋精神。

  是为志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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